第(2/3)页 严家训习惯蹲在战壕里,一个弹坑一个弹坑地走过去,看见受伤的兵就拍拍肩膀,看见还能打的就问一句“子弹够不够“。 六点十七分。 他走到二营五连的阵地段时,停下来跟一个机枪手说话。 “你这挺机枪的射界太窄了,往左偏十五度,能封住渠口那片开阔地。“ 话没说完。 一发迫击炮弹落在战壕外壁,弹片从土墙缝隙中切进来。 严家训的胸腹部被三块弹片贯穿。 他倒在战壕里,手还指着渠口的方向。 那个机枪手扑过来想拉他,发现团长的眼睛还睁着,嘴唇动了两下,没发出声音。 二十秒后,一〇八二团团长严家训殉国。 消息传到一八三师师部的时候,高荫槐正在啃一块压缩饼干。 他的手顿住了,饼干渣掉在地图上。 一句话没说。 把饼干放下来,拿起电话,拨给了一〇八三团团长莫肇衡。 “老莫,一〇八二团团长没了,东庄阵地你接防。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 “知道了。“ …… 莫肇衡接防东庄的时候是四月二十六日入夜。 他带着一〇八三团仅剩的两个营进入阵地,看到的场面让跟了他八年的老兵都红了眼眶。 战壕里横七竖八躺着没来得及转运的伤员,有的捂着肚子,有的断了胳膊,军医只有两个,绷带早就用完了,拿军装撕成条子凑合着绑。 弹坑里蓄满了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的泥浆,分不清是锈红色还是黄褐色。 莫肇衡没有多看。 他蹲在战壕边沿上,用手电筒照着地图,花了十分钟重新分配火力点。 “一营守左翼,二营守正面。团部的警卫排拆散补进各连。“ 副团长说:“团座,警卫排拆了,您身边就没人了。“ 莫肇衡头也不抬:“老子需要什么人。“ 四月二十七日拂晓,日军再次发动进攻。 这一次,第五师团投入了整整一个大队的兵力,在六辆战车的掩护下对东庄阵地实施正面突击。 一〇八三团打了一个上午。 正午时分,日军步兵突入了阵地左翼的交通壕。 莫肇衡抓起一支步枪,带着团部仅剩的十几个人冲了上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