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范宗尹没有立刻点头。 “秦御史,你说的这些,我都听明白了。” “我范某人身为大夏宰辅,若能迎回二圣,自然是义不容辞。和金人谈,可以谈。” 秦桧微微欠身,等着后半句。 “但你也得替我想想眼下的难处。” 范宗尹两手一摊。 “临安现在是个什么局面?各地的奏折越来越少,公文发下去跟扔水里一样。淮西听洛尘的,荆湖听洛尘的,连李德裕都在苏州替他摇旗呐喊。” “我一纸诏书发出去,谁理我?”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。 我不是不想干,是我干不动。 秦桧等他把苦水倒完,不急不慢地开了口。 “范相公,这个事其实没有那么难。” “哦?” “金夏开战,到今日已经五年有余。两淮的田地荒了多少?江南的青壮死了多少?老百姓家里还有几斗粮?” 秦桧伸出一只手,五根手指攥了攥。 “将军们累了,士兵们累了,老百姓更是累得快活不下去了。这个时候,你告诉他们,仗不用打了,太上皇和先帝要回来了,金人愿意和谈了。” “你猜他们会怎么反应?” 范宗尹没接话,但眉头松了一点。 “洛尘的檄文写得好,热血沸腾。但那是在金人还没退的时候管用。等和平摆在眼前,你再让老百姓去拼命,他们愿意吗?” “'迎回二圣,永享太平,范相公,你就把这八个字打出去。到那个时候,谁还跟着洛尘打?” 范宗尹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,但这回的节奏不一样,不是焦躁,是在算。 “道理是这个道理……”范宗尹话锋一转,“但洛尘那个人,你不了解。他手底下几万兵,打起仗来跟不要命似的。你让他收手,他听吗?万一直接反了呢?” 秦桧嘴角向两边拉了拉。 “范相公,这个就更简单了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眼下金兀术被韩世忠堵在建康,淮西金军也在收缩,整个态势是我们占优。” 秦桧伸出两根手指。 “第一步,放金兀术走。下旨给韩世忠,撤开水军,让出渡江通道。传令各部,不得阻拦金军北撤。” “第二步,金人退回淮北,正式议和。以淮河为界,两家罢兵。” “第三步。金人走了,和约签了,天下太平了。到那个时候,谁还想打仗,即便是洛尘也无法逆转大势?” “他到时候不肯交兵权,那就是叛逆。二圣还朝,正统归位,谁敢跟一个反贼走?到时候朝廷联合金国,一起对付洛尘,范相公坐在临安,坐收渔翁之利。” 书房里安静了十几个呼吸。 范宗尹的手指停在桌面上,不动了。 他沉默了很久,站起身。 “秦御史。” “在。” “你在北面待了这些年,受苦了。” 第(1/3)页